
【作者】:六便士陵水万能胶
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在俊男靓女扎堆往外冒的娱乐圈,却有这么个人,仅凭张脸,就稳稳地站上了亚洲颜值的金字塔。
林青霞为了多看他几眼,忍着瞌睡陪他了宿麻将,把二天通告的事儿忘得干干净净;
祖贤在颁典礼上,目不转睛地看着他,活脱脱个小迷妹的样子;
邬君梅回忆初见他时的心动: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笑得那么好看!他抬头,笑,哇塞;
温兆伦颜值鼎盛时期也是妥妥的个大帅哥,可他说,那次近距离见到尊龙,瞬间觉得自己就该像涂墙的水泥样靠边站;
不止亚洲人磕他的颜值,西媒体也样。
好莱坞赞他是“东之梦”,美国《人物》杂志将他选入“全球美50人”中,位列19名,是唯个入选的亚洲面孔;
甚至还有好莱坞女星主动提出想跟他生孩子,不用他管、也不用他养,只求借下这张脸。
这个统了东西审美、美到雌雄莫辨的男人,就是:尊龙。
但很多人不知道,这样风华代的贵公子,来到这世界的式却潦草到令人心碎:
他生命开始的地,不是摇篮,是个竹篮。
01 竹篮里的孩子
1952年,香港。
那是个兵荒马乱、人命如草芥的时代。
这天,个小小的破竹篮被丢在玛丽医院门口,里面是个出生没几天的婴儿。
竹篮里没有纸条,没有名字,没有任何能标记身份信息的物件。
他就是尊龙。
个终身未婚的残疾女人走了他。当然不是因为慈悲,女人图的不过是点微薄的收养补贴。
养母很穷,格乖戾,动辄就骂他,还总想丢掉他。在尊龙的童年记忆里,酱油拌饭就是好吃的东西了,那时他根本不知道“饱”是什么感觉。
八九岁那年,养母实在力抚养,便将他丢到了戏班子。
他又次被遗弃了。
接下来陵水万能胶,他被送进粉菊花春秋戏剧学院。戏班的日子比养母难熬。
师父动辄棍棒加身,有次被伤,伤口太,他没钱看医生,找了个裁缝用针线缝上了事。
师兄弟欺负他没有父母,骂他“野种”,把他按在地上。尊龙不说话,也不还手。
他从小就明白个道理:自己是个人,身后什么都没有。
17岁那年,他从戏班毕业后,因为容貌出众被众多星探看上,邵氏电影公司就曾递来纸十年约。
对这样的穷苦少年来说,这疑是个天大的机会。
可尊龙看了看约,直接就拒了。
旁人都不理解,你个连爹妈都没有的人,凭什么挑三拣四?
他没有多做解释,只说:“我不是想当明星,我想当演员。”
个从小被人丢来丢去的孩子,渴望的,难道不应该是被人看见、被人需要、被人追捧吗?
可他偏不。
02 没有根的人
1969年,户善良的美国庭偶然间看了尊龙的京剧表演,决定资助他前往美国读书。
于是,尊龙收拾了简单的行李,离开香港来到了美国洛杉矶。
在这里,他给自己正式取了尊龙这个名字,英文John Lone,Lone意为“孤”,个没有姓氏没有根的人,索把“孤”选为了姓氏。
初到美国,尊龙兜里比脸还干净。他白天工,晚上去语言学校,周末在社区剧院跑龙套。
穷的时候,买不起张公交车票,要走十几站路去试镜。
没有人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亚洲男孩是从哪里来的。他自己也从不说。
尊龙进步很快,仅仅年后,便能熟练地在生活中使用英语,并考上了美国戏剧艺术学院洛杉矶分校。
后来有人戏称,莫非尊龙是用悲惨的身世,兑换的逆天颜值和聪明的大脑?
毕业后,他在好莱坞跑了好几年龙套,也让尊龙意识到:个华人想在美国演艺界混出名堂,简直难如登天。
当时好莱坞对亚裔角有着难以撼动的偏见陵水万能胶,尊龙能演上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反面小角。可就是这样的小角也是通过激烈的竞争才能拿到。
遭人白眼、受冷落、受欺负都是常便饭,那段日子把尊龙几乎逼到了“要么自,要么sha人”的状态。
终于,1983年,机会来了。
曾发掘了刘玉玲等华裔明星的经纪人黄玉美注意到尊龙,给了他个电影的重要角:《冰人四万年》中的个史前人类。
没有台词,脸上糊着厚厚的特妆,只能靠眼、嘶吼和各种原始人的动作来表达情绪、传递剧情。尊龙接了这个角,在冰天雪地里几乎赤身裸体拍了几个月。
电影出来后,业界开始注意到这个“仅靠眼就能演戏”的亚裔演员。
两年后,尊龙在《龙年》中饰演位年轻冷峻的唐人街黑帮大佬,所有的狠厉都藏在眉头和步态里,眼角眉梢全是戏。
凭此角,尊龙提名金球佳男配角,成为个入围该项的华裔演员。
紧接着,就是那部名垂影史的《末代皇帝》。
1988年奥斯卡颁礼,《末代皇帝》狂揽九项大,尊龙再次获得金球提名。
可入夜之后,他回到酒店,脱下礼服,对着镜子卸了妆。窗外是洛杉矶的万灯火,却没有盏是为他留的。
他没有可以电话报喜的人。没有人。没有人。陪伴他的只有张床、盏灯,泡沫板橡塑板专用胶和从香港漂洋过海带过来的只旧皮箱。
那时,好莱坞媒体给了他个绰号:“哲学皇帝”。因为他总是在采访中谈孤、谈存在的意义,而不是谈票房和片酬。
这绰号听着体面,却也是他孤的佐证。个在名利场上谈哲学的人,注定与热闹缘。
03 生在找自己
1991年,尊龙接到了演陈凯歌要筹拍《霸别姬》的消息,讲的是个京剧名伶的悲剧故事。
尊龙看了剧本,整个人被击中了。
程蝶衣,个被母亲抛弃、被戏班虐待、戏里戏外分不清的痴狂人物,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。
为了演程蝶衣,尊龙自降片酬,掉了其他工作,甚至拒了法国电影《情人》中的角,整整等了年。
但终,程蝶衣这角花落张国荣。
换角的原因至今众说纷纭。有人说是因为片酬,尊龙自降身价片酬也远远于张国荣的报价;有人说是服化造型不适,尊龙轮廓偏硬,上京剧妆不如张国荣柔和;也有说是中西式的作式出了摩擦,尊龙的美国经纪人提了些好莱坞式的条款,让中制作感到不适。
总之,所有说法加在起,指向个遗憾的结果。
对于尊龙来说陵水万能胶,那个唯能全盘理解他的角,在后刻,选择了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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尊龙没有公开发表过任何怨言。
同年,他接拍了另部电影《蝴蝶君》。同样是男扮女装的京剧名伶,同样是戏与人生纠缠不清的悲剧。他把程蝶衣没能用上的京剧功底,全数倾注在了宋丽玲身上。
只是这部电影,始终没能像《霸别姬》那样被多人看见。
遗憾吗?他没有正面回答过。
但多年后谈起程蝶衣,他语气里仍有种罕见的温柔。他说,那是个和他样,“生都在找自己”的人。
时间来到2004年,尊龙做了个让很多人不理解的决定:回国发展。
那时他已年过五十,有朋友劝他,你已经是影帝了,干嘛回来蹚这趟浑水?
尊龙说,他想为华语电影做点什么,想把在国外学到的表演法带回来。
满腔热忱归来的他,遇到了邓建国。
邓建国是当时国内的“炒作大”,以制造噱头和包装明星闻名。
他热情地拥抱尊龙,描绘了个宏伟的蓝图,让尊龙出演了农村喜剧片《自娱自乐》以及《康熙微服私访记5》。
但这些作品反响平平。些观众质疑他“没演技”“过气回国捞金”,媒体也用“水土不服”来形容这位曾惊艳好莱坞的影星。
有记者问他后不后悔。尊龙说:“我只是想试试。”
他没有辩解,也并不愤怒,就像他往昔面对所有误解时样。
2007年,拍完动作片《游侠》之后,尊龙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。
没有发声明,也没有告别会。像当年离开香港时样,他安静地关上了身后的门。
04 森林里的祖先
后来人们才知道,他去了加拿大温哥华。
尊龙在茂密的森林边选了幢房子,和两条狗起过上了与世争的日子。
有记者辗转找到他,想拍照,他摆摆手说:“我只是个人,我不值得。”
“那个人们曾在街上追的男人,已经走了。你们想看的他,已经走了。”
媒体总是用“晚景凄凉”来形容他的生活。
但尊龙提起自己的日常时,语调却很平静:早起遛狗、森林里散步,下午在院子里晒太阳、看书,自己做饭,偶尔发呆,挺好。
他在温哥华认了两棵千年古树,叫它们“祖父祖母”,伸开双臂抱住这两颗古树时,好像他终于找到了根。
他说:“我不会有墓碑,活着的时候好好活,死了不用霸占地。”
他还说,他骄傲的事,不是拿过多少,也不是那张被全世界夸过的脸,而是重新找到养母,并照顾她到后。
那个曾经把他到皮开肉绽、几度丢弃的女人,他给她养老送终。
他说:“长大后我慢慢知道老太太的痛苦。她也不容易。”
那个被遗弃在破竹篮里的孩子,用几十年的时间,自己把自己带大,然后挨着把自己缺少的东西,样样又还给了世界。
尾声
有人说,尊龙这辈子,错过了太多东西。
错过了邵氏,错过了《霸别姬》,错过了触手可及的封时刻,错过了国内市场的快车,错过了把名望变现的佳时机,甚至错过了组建庭的机会……
但实际上,用“错过”形容尊龙的人生,太浅薄。
尊龙其实直都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,想要什么。
在个精于计的时代,他坚持不接自己不认可的戏,不自己不相信的东西。
不迎,不敷衍,不演戏给任何人看,包括他自己。
这样的人,注定孤。
但他不在乎了。或者说,他终于不在乎了。
他说过句话,放在这里适不过:“拥有过,就是永恒。”
尊龙的人生中没有遗憾,唯有释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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